*蟒兔
*終於要寫完了
*這坑怎麼這麼深
魯蟒捧著兔子滿是傷痕的手,很難想像曾遭遇各種艱險危機、卻總是靠著矯健身手全身而退的兔子會傷成這樣,心裡塌陷的那一塊被掐住,發出陣陣酸軟的疼痛,他想知道兔子到底經歷了些什麼。正要開口時,兔子卻抽開手,繞過他離開廚房,順著兔子離去的方向,魯蟒看到原本緊閉的房門開了一扇,照片裡的粉色長髮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門前,眼神裡滿是恐懼。
兔子抱起女孩,摸摸女孩的臉蛋,笑著對女孩說了一些話,那表情、語氣是魯蟒從未見過的溫柔,他就這麼看著兔子帶女孩回到房間,當門扉再次關上時,魯蟒突然有種兔子早已距離自己很遠的惆悵。
站在貼有照片的牆壁前,魯蟒看著照片裡的兔子和女孩,兩人的髮色、膚色、笑容都是那麼的相似,他不禁佩服兔子能夠做到他流浪了好久都沒找到的歸屬感,或許這些平靜的日子都是兔子用生命換來的吧?魯蟒的心再度沉了下來,他很羨慕這個小小的地方,但是兔子得來不易的平靜生活不應該被打擾。
兔子給他安排了一間客房,同樣簡約的裝潢風格讓他感受到了兔子的品味,明明是擁有華麗髮色的人卻喜歡顏色單調的環境嗎?他回想起和兔子過往的種種,發現自己還真的是不了解這個與他共患難將近20個年頭的夥伴。
「謝了。」他對兔子說,對於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。
兔子替他倒了一壺水,放在桌上,「我聽說了你離婚的事,還聽說你在找我。」突如其來的敏感話題讓魯蟒繃緊神經,兔子知道?為什麼?
「等你好一點,想走之前跟我說一聲。」
「嗯。」
房門闔上後,魯蟒陷入了沉思,諜報組的分析頭腦開始運作,但其實也不難推敲,知道他離婚的人無非是方墨、當地的戶口管理處、與他的那些夥伴們,一想到夥伴們對他隱瞞兔子的消息,魯蟒有些氣悶,但也因為理解夥伴的想法,他只一下就消氣了。他認為兔子安穩的日子不該被打擾,夥伴們何嘗不是?
*
跟著兔子的步調生活幾天,魯蟒察覺兔子的生活全是繞著女孩轉的,一早起來弄早點,然後喊女孩起床,接著出去健走,回來後抱著女孩念故事書,接著弄午餐,下午哄女孩睡午覺後,開始整理起家裡的環境。魯蟒完全無法想像,這麼勞動且忙碌的生活,兔子居然堅持了好幾年,所幸作為傭兵時存下來的錢還有不少,不然兔子還得去工作。
看著這樣整天轉來轉去的兔子,魯蟒想起了在組織裡的生活,那時候的兔子總是吵吵嚷嚷的,看誰不順眼就要衝上去痛揍對方一頓,眼神裡盡是桀驁不馴的光芒。而現在的兔子,時而溫柔、時而銳利的眼神裡飽含了許多情緒,尤其是看著女孩的眸,藏在那潭桃紅湖中的感情,深深地震撼到魯蟒,當他回過神,發現自己已深陷其中。魯蟒愛上每天觀察兔子的表情這件事,不斷地想像要是那雙溫柔的眸能看著自己該有多好,然而每晚回到客房,單獨一人的空間便將他拉回現實,兔子的世界裡,沒有他。
天氣逐漸轉冷,到了秋末冬初的時節。住在這裡將近一個月了,習慣這個家生活步調的魯蟒有時候會替兔子分擔一些家事,甚至會在兔子出門採買時替他照顧女孩,看著兔子向著自己的眼神有些轉變,魯蟒認為自己的努力還是有用的,他嘗試各種方法,想要融入這裡,就算最後還是沒辦法,他也想盡可能地多停留一些時間。
窗外狂風呼呼地吹,冷氣從窗框的隙縫鑽進來,在小小的屋子裡肆虐,魯蟒替抱著故事書看的女孩披了一件小毛毯,緊閉的浴室門傳來稀稀落落的水聲,此時女孩站起身,用所學無幾的詞彙,口手並用地指示魯蟒協助她,短短的手指指著上層的抽屜,想要拿取什麼東西。魯蟒抱起女孩,讓小小的手在抽屜裡翻來翻去,最後女孩掏出一個小瓶子,交給魯蟒後,扭著身體想要回到地面上,女孩一落地,抱著小毛毯與故事書鑽回房間裡。完全搞不懂女孩的怪異行徑,魯蟒握著小瓶子站在原地,呆愣的樣子剛好被從浴室出來的兔子給看見,見到呆站在那的魯蟒,兔子少見地對他笑了。
兔子腰上圍著一條浴巾,熱氣圍繞在四周,將白皙的皮膚烘出粉粉的顏色,腹部上那條醜陋的疤痕卻反常地透出紅褐色的斑點,查覺到異樣的魯蟒皺著眉向兔子靠過去,直到現在他還是不知道這道疤痕的故事,兔子不願意說。
「怎麼會這樣?」魯蟒觀察起疤痕的變化,擁有一些醫療知識的他很快地判斷出這是微血管破裂的樣子,兔子接過他手裡的小瓶子,從裡面挖了一些膏狀物出來,刺鼻的藥味充斥在兩人之間,兔子將藥膏輕輕地塗抹在疤痕上。「這是醫生開的藥。」兔子淡淡地說,每到天氣寒冷的時候,乾燥的空氣會吸乾身上的水分,讓傷疤變得又紅又腫,嚴重時會癢得受不了,稍微觸碰便會刺痛得令人難受。魯蟒搶過兔子手裡的藥瓶,一邊嘆息著一邊替兔子擦藥,他受不了兔子總是一副習慣了的樣子,那神情彷彿在告訴他,他對兔子的心疼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。
「你也不是門外漢,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樣?」魯蟒忍不住碎念,第一次見到這疤痕的時候,他馬上判斷這是足以致命的傷口,然而兔子卻活著站在他面前,證明兔子當時還是有做緊急處理的。他完全無法想像,到底是怎樣的戰鬥,能在兔子身上留下這麼大的缺口。
「……當時情況危急。」兔子低頭看著替自己抹藥的手,淡淡地說,魯蟒豎起耳朵、偋住呼吸、全神貫注地,這是兔子第一次透露關於疤痕的事情,「我還帶著人逃命,這樣已經算很好了。」
「和那孩子有關嗎?」魯蟒回問,但是兔子沒有再開口。魯蟒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,依照兔子對女孩重視的程度,若是造成傷口的原因和女孩有關,也難怪兔子不願說了。
兔子洗完澡後通常會去哄女孩睡覺,然後再待在廚房忙碌一陣才睡,魯蟒卻捧著兔子泡給自己的熱飲,坐在沙發上,沒有照著日常作息的兔子坐在旁邊,啜飲著內容物相同的熱湯,馬克杯冒出的縷縷白煙燻在兔子的臉上,桃色的眼眸閃著魯蟒孰悉的情緒,那是以前他們被派去執行救援任務時,兔子眺望戰爭殘骸的眼神。魯蟒就這麼靜靜地陪伴陷入回憶中的兔子,瘦弱的肩膀看上去似乎背負了不少故事,兔子突然的反常讓他感到自責,並懊悔著不斷追問疤痕的自己。
「魯蟒……」兔子低頭盯著手裡的馬克杯,平淡的語氣帶著細微的顫抖,魯蟒看著他,認真聽著。
這個世界恢復得不如我們所預期的那樣。
末日終結後的人性比我們殺過的所有目標都還要貪婪。
有時候我會懷疑,我們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……
魯蟒看不下去,放下馬克杯,將無助到近畿崩潰的兔子攬在懷裡,他現在真的非常非常後悔讓兔子提起關於疤痕的事情,從兔子的話裡能分析出他確實經歷了許多殘忍的事情,但是他馬的他已經不想知道了,兔子難過的神情讓他像是溺水一般喘不過氣,幾乎要心痛致死。
「……我們聊點別的吧?」魯蟒掙扎著出聲,剛喝過熱湯的喉嚨有些乾澀。
兔子靠在魯蟒的胸膛,久久沒有出聲,感受到懷裡逐漸平穩的氣息,魯蟒以為兔子就這麼睡著了,正想拿走對方手裡還握著的杯子時,兔子開始聊起關於女孩的事情。
他對女孩的教育只能到此為止,沒辦法再往上,他想讓女孩去上學,卻因為沒有登記戶籍而無法辦理入學手續,他想成為女孩的監護人,卻害怕女孩會被他的名字吸引來的惡意給傷害,他想為女孩做更多事情,卻害怕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她。
攬著兔子的手臂縮緊,魯蟒緊緊抱住不斷向他示弱的兔子,鼻腔有些熱,他聽見自己故作鎮定卻依然顫抖的嗓音,用畢生最輕柔的語氣安慰著懷中的人。
「有我在,不會的。」
我們可以結婚,然後一起照顧她。
*
魯蟒自認已經盡了所有努力擠進這個小小的生活圈,然而要完全融入其中似乎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,雖然兔子將自己完全交給了他,女孩對他卻變得非常排斥,時常在兔子看不到的地方對他露出凶狠的眼神,但是來日方長,為了兔子,他會讓女孩接受他的。
冬季的早晨昏暗得像是夜晚,魯蟒起了個大早,輕手輕腳地在廚房準備一家人的早點,經過討論,精通器械的兔子在正在復原的世界中更容易找到適合的工作,於是他們決定好,魯蟒主內,兔子主外。兔子迅速地嗑完早餐,準備要出門,魯蟒喊住了他,把疑惑的兔子捧起來大親一口。
「出門前親一下,是夫妻常識吧?」魯蟒對驚嚇與困惑參半的兔子說道。
「我怎麼沒聽說過有這種事?」被魯蟒的舉動嚇到的兔子往後縮,懷疑的眼神在魯蟒的笑臉上游移。
「真的,你親回來就可以出門了。」
看著魯蟒似乎不會放過自己,兔子無奈地仰起下頷,蜻蜓點水地啄一下,然後他就被魯蟒抱住,被魯蟒的深吻弄得喘不過氣。
笑著送走滿臉潮紅與驚恐的兔子後,魯蟒揚起勝利者一般的微笑,看向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女孩。
很快你就得叫我爸了!
女孩咬著早餐麥片,露出凶狠的眼神,魯蟒瞇起眼,接下女孩的戰帖。
兩人的戰役直到最後都沒讓兔子察覺。
Fin.
我、終於、寫完了……(死去
篇名取潘朵拉是指潘朵拉的盒子,暗示末日終結後,人性的醜惡就像從潘朵拉的盒子溜出來的不幸與災禍,降臨在他們以為會回歸正常的世界,兔子的傷其實有完整的故事,但是寫出來感覺太虐就算了(
雖然是寫來虐蟒的,但是最後還是給了他好結局,兔啊啊啊啊啊啊!阿嬤心疼!
原本預定在1122寫完,順便當賀文發的(混)結果居然發生大社國王北上參加wirforce的重大事件!還發什麼賀文啊!我要看台看整天啊!!!!
嬌兔好可愛喔啊啊啊喔啊喔喔喔啊啊啊陷入瘋狂!
差點以為這文的情緒要被餐兔美好的氛圍給毀了,也真的是差點就偏了,最後痛定思痛、刪刪減減,硬是在不破壞草稿的情況下把劇情刻完了,累(ry
我已經不管有沒有OOC了,希望大家能看得開心(沉沒
是說關於小家庭的後續,雖然腦中有些可愛的日常,但是已經沒有體力續產了,想寫的人歡迎替蟒兔一家補完,順便幫女兒取個好聽的名字吧(乾
感謝鍵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