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蟒墨前提的蟒兔

*致鬱向

*請不要寄刀片給我QQ

 

 

兔子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

在親眼看到魯蟒真的跟妹有說有笑後,有種像是被壓路機來回碾過,然而底下卻鋪了一層厚厚的棉花,那樣安靜無聲、沒有人會發現的感覺充滿整個胸腔,沒有傷口卻隱隱作痛,兔子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他雙手微顫地操作直升機,往魯蟒指定的方向飛去。

秘密基地是一棟藏在山與山之間的大房子,裡面什麼都有,而兔子最喜歡待的地方卻是屋頂,在那裡可以看到山巒雲霧,有時候雲朵會飄過來,兔子總喜歡伸手去撈,明明是看得見的白霧,卻什麼也抓不到,但是裡面又濕濕冷冷的,跟住在心裡那個他搞不懂的感覺很類似,他想不透自己怎麼了,卻逐漸迷上這種痛。

 

 

魯蟒感覺得出來兔子很奇怪,安靜、冷漠、卻又能正常地與人交談、分配的工作也都順利完成,像個成熟的大人。在與方墨擬定製作解藥的計劃書,召集所有人開作戰會議,並發現兔子沒有到場後,魯蟒才注意到兔子的轉變。

魯蟒爬上屋頂,看到兔子隻身一人坐在加蓋的水塔上,專心致志地眺望著遠方,山上的陽光沒有像平地那樣炙熱,自然光線下兔子的臉色白皙得不自然,毫無血色,一小片雲霧飄過兔子的身體,兩者的顏色光譜相近到幾乎要融為一體,魯蟒一瞬間以為兔子會就這樣被帶走。

兔子真的變得很奇怪。

 

 

兔子還是不懂自己怎麼了,但是他迷戀上住進胸口的那團迷霧,無形的傷口冒著看不到但有著強烈存在感的氣息,從胸腔開始蔓延,直入四肢百骸,尤其是鑽入鎖骨的時候,痠軟與搔癢感同時出現,有時候連帶著胃也會一起翻攪,在還是傭兵的時候都不曾受過這種傷,微妙的痛楚每天都在變化,讓兔子很好奇,如果放著不管的話,自己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?

山上的空氣有時候冷到能將胸腔凍住,搭配夜晚的幽輪明月,兔子感覺自己要被大自然給吞噬,他發現自己的五感變得遲鈍了些,應該要凍到發抖的山上夜晚,他卻感到非常舒服,僵硬的骨關節和胸口的痛楚意外地相襯,兔子常常在屋頂不知不覺地睡著,然後被刺眼的朝陽叫醒。

 

 

魯蟒在屋頂上找到了正在曬月亮的兔子,他帶著兔子會喜歡的草莓牛奶,身手矯健地爬上高大的水塔,山裡的氣候冷得他要受不了,長年磨損的膝關節在叫囂,他坐在冷刺的金屬水塔頂端、在看到他來了也毫無動靜的兔子旁,他將溫熱的草莓牛奶放在兔子的手邊。

「噢!外面有夠冷!」魯蟒搓著手,對掌心呼著熱氣,想用天氣話題開啟兩人的談話。在發現兔子喜歡在屋頂掛機後,他觀察兔子好幾天,以前這隻老是在他面前活蹦亂跳的隊友,是真的變得安靜沉穩非常多。魯蟒不曉得這種轉變是好還是不好,雖說人總有成長的一天,但是魯蟒總覺得事情不是兔子長大了這麼簡單就能解釋的。

夜晚的冷風刺進魯蟒臉上的毛細孔,他想起剛才那杯草莓牛奶,拿上來時只有一點點溫度,再不喝恐怕就要涼了,他伸手想端起杯子,意外碰到兔子正握著杯緣的手,那隻手像冰塊一樣,甚至比屁股底下的鐵片還要冰,魯蟒皺起眉頭,再次確認他沒有摸錯後,他放開兔子的手,看著對方喝下他帶上來的飲料。

「謝謝。」兔子將飲盡的空杯放回原處,平淡地對他說,熟悉的嗓音帶著陌生的沙啞,他看著兔子絲毫沒有血色的臉龐,剛才的草莓牛奶沒能帶給兔子多少溫度,他伸手一攬,將兔子冰到不像話的身體圈在懷中。

 

 

兔子面無表情地躺在魯蟒的胸膛上,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震耳欲聾,像極了預告幾分鐘後就會爆炸的定時炸彈,魯蟒的味道滲入了他的身體,胸口的迷霧被攪得亂七八糟,原本還很享受的痛楚,被放大了數倍,痛得兔子喘不過氣,灼熱的刺痛在胸腔不停地鼓動著,好像再過不久他就會爆開,血肉模糊。

兔子不喜歡這種痛,他掙脫了魯蟒的懷抱,丟下一句我要去睡了,便狼狽地離開那個他喜愛的地方。他忍著劇烈的疼痛,回到分配給自己的單人房,他衝進浴室,對著白瓷洗手台重咳幾下,大力地換氣後,他嗅到血的味道,灼燒感由胸腔上升至咽喉,方才下肚的草莓牛奶被吐個精光,像是打完一場仗的脫力感讓他覺得不太妙,但是仍舊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。

 

 

魯蟒清楚地知道兔子是真的不太對勁,原因一時半刻也查不清楚,況且現在也沒那個空閒時間。他拜託應他召集而遠從他鄉來的朋友們,希望能帶著兔子做些事情,什麼都好,就是別讓他再往屋頂上跑了。

當看見兔子目不轉睛地盯著SixTan的狙擊槍與槍法後,魯蟒知道兔子暫時不用擔心了,小傢伙的喜好他還是很清楚的。

 

 

兔子的生活突然變得忙碌而充實,在正式認識魯蟒的朋友們後,他常常跟著JJ去山裡打獵、跟著SixTan練習游擊掩護、跟著CF學習近身戰鬥,挑戰高手的成就讓他熱血沸騰、興奮不已,然而他最喜歡的,是窩在廚房,等著Niwas投餵他新開發的甜點。

Niwas很健談,也很叛逆,在得知他其實不如面上那般稚嫩地成年後,三不五時就慫恿他喝酒,當然他也不吝於挑戰新事物,跟著Niwas調給他的各種酒類,一杯一杯地下肚。

酒精有種神秘的魔力,每當他在喝酒的時候,胸口的迷霧會被酒精取代,心跳會變得很大聲,身體會逐漸躁熱起來,這種感覺跟在魯蟒的懷抱中很類似,但是身體不會痛,也不會爆炸,他很喜歡。

 

 

一次作戰會議結束後,魯蟒被Niwas神秘兮兮地叫到小房間,Niwas的表情有些尷尬,發出幾個聽起來很煩惱的、怪腔怪調的嘆息後,面色凝重地問他:

「兄弟,你老實講,你是不是對人家始亂終棄?」

「三小?」

魯蟒從Niwas那得知,前幾天他跟兔子喝酒喝得太開心,不小心把兔子喝掛了,結果直接目睹兔子爆哭的現場,哭得整張臉都紅了。

「我感覺他的心結就是你啦!啊你好好想一下,是不是做過什麼。」

Niwas的話在他腦袋裡迴盪,他全然相信友人的判斷,但是從沒想過兔子問題的癥結點會在自己身上。

今天大家都在忙開會的事,閒閒沒事的兔子又跑去蹲屋頂了,魯蟒跑上樓,夏夜的山風吹起來很舒服,他在水塔頂端找到正在喝酒曬月亮的兔子。

 

 

兔子看到魯蟒來了,開心地打招呼,撐著搖晃的身體想要爬下去,被嚇個半死急忙衝上來的魯蟒按回原地,他呵呵笑地倒在魯蟒懷裡,這支酒是Niwas送他的,很好喝,好喝到即使來看雲看月亮、甚至嗅到魯蟒的味道,他都不會痛,胸口曾經受傷的地方被酒精填滿,容不下其他東西,讓他覺得很好。

雖然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但已經不重要了。

 

 

月光灑在兔子因為喝醉而粉粉的臉上,眼神似是游移,像在看他,又不是在看他,魯蟒想起Niwas說的話,想到了以前的傭兵生活,耳邊迴盪起兔子常掛在嘴上、專屬於他的稱呼。

最後一次聽到兔子喊他臭雞雞,多久以前的事?

魯蟒想不太起來。

「欸兔子。」魯蟒說,「叫我大雞雞。」

本以為會遭到兔子回嗆的魯蟒,在看到微紅的眼眶中,趴搭趴搭地落下眼淚後,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。

兔子收起笑容,桃色的眸悲傷地看向他,不似方才喝醉的瘋癲,沙啞的語氣顫抖著:「我雖然喝醉了,但還沒醉到能讓你把玩的地步。」說完,兔子擦擦眼淚,撐著搖晃的身體就要離開,卻被魯蟒大力一扯,整個人撞在結實的胸膛上。

半空的酒瓶滾到水塔下方,跌成碎片。

兔子的腦袋被撞得混混沌沌,他感到有些暈眩,掙扎地想要爬起身,卻被魯蟒死死地抱住,他有些惱怒,對魯蟒低吼。下一秒,一陣天旋地轉,眼前的畫面糊成一片,他感覺背上抵著冰涼的鐵板,嘴唇被一個溫熱濕潤的東西給堵住,肺部的空氣一點一點地被抽乾,腰處的皮膚傳來粗糙的觸感,他扭動著身體,想要掙脫,無奈魯蟒力氣太大,他全力掙扎,情況也沒有任何改變。

久違的痠麻的痛楚從胸口擴散,進入四肢、進入腦袋,兔子無法控制自己,眼淚止不住地滑落,被淚水佔滿眼眶的視線很模糊,他看不清魯蟒的表情。

「為什麼?」兔子聽到自己的聲音,顫抖的、溺弱的,細微到連他自己都快要聽不見。魯蟒俯下身,在他的眼淚的痕跡上輕輕附上吻,腦袋嗡嗡作響,他聽不見魯蟒說了什麼,只看到一張同樣難過到快哭的臉。

 

 

後來發生了什麼事,兔子記不太得了,他在自己的床上醒來,呆滯地瞪著天花板,腦中閃過魯蟒親吻他身體、埋在他跨間的片段,身上殘留著,比胸口痛楚還要更久違的,快感的餘韻。

兔子敲敲脹痛的太陽穴,要自己別想了。宿醉造成的頭痛欲裂讓他光是撐起身體就耗掉大半體力,他想要下床,喝點水什麼的,然而全身上下傳來的痠痛都在叫他躺回去,他搖搖晃晃地從床上起身,在踏出第一步的時候,踢到了地上一個軟軟的東西,兔子就這麼重重地摔了上去。

「噢!……靠!」

魯蟒的慘叫聲吼得他頭更痛了。

 

 

wow!真看不出來,那麼一大支酒被你喝完了?」Niwas在廚房等待烤箱裡的鹹派出爐,一邊和有氣無力地趴在吧檯上的兔子閒聊。

「沒有……」兔子吸吸被名為感冒的病毒塞住的鼻子,委屈巴巴地說:「被丟掉了。」

「蛤?誰?」

「魯蟒那個臭雞雞。」

噢……

Niwas小心翼翼地點點頭,從酒櫃裡翻出一支酒,倒了半杯擺在兔子面前。

「那這給你喝。」

「唔──」兔子抬頭瞄了一眼粉色的液體,不滿意地扁起嘴,「跟之前的不一樣……」他還是喜歡之前那支味道好聞的酒。

「哎呀相信我,你現在很適合喝這支啦!」Niwas拍拍兔子的頭,把新酒形容得天花亂墜,逗得兔子樂呵呵的。

 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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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開彼岸時,獨自彼岸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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